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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节(2 / 2)

  拿起挂于墙上的短剑,李溯便要翻身出殿。

  “阿溯……”

  床榻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叫,常之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瞧着眼前漆黑一片,心中有所不安,哑着嗓音道:“阿溯,你在吗?”

  殿门前的李溯顿时止住步伐,快速的将佩剑卸下,闭目冷静了片刻,再睁眼时眸中的猩红竟消散不见,耳边还能听闻到常之茸沙哑又气息不足的呼叫声,他立即回身行至榻前,坐在了床榻边上说道:“我在。”

  看到李溯的人,常之茸放心的笑了,她偏侧过头,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李溯说道:“怎的穿成这般,刚刚都未发现你在殿内。”

  李溯未多解释,只担忧的问道:“可还感觉到不适?”

  常之茸轻微的摇摇头,有点窘迫的捂着肚子小声说道:“我、我饿了。”

  李溯见状心中翻滚的气血便悉数散去,嘴上挂着笑意,他点上灯盏,又唤了福田进来温声吩咐道:“端些热粥来,粥中要加肉沫。”

  常之茸于床榻上笑出声,李溯还真是了解她无肉不欢的口味。

  而福田一见到常之茸醒了,在殿内大喜过望,忙高兴道:“之茸姑娘醒了,奴才这便去端膳!”

  说着一溜烟的欢快跑了出去,常之茸瞧着一头雾水……福田来苕岚苑时日不长,她亦说不上与其多么熟悉,怎么这奴才见她醒了能高兴成这样?

  常之茸让李溯与她一同用膳,她知道李溯这两日应当是没有好好吃东西的,却不知道他竟是丝毫未进食,又让常之茸好好念叨了一番李溯,让他需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
  李溯却垂眼说道:“你未醒,我便不吃。”

  常之茸见状用竹筷敲了一下他的碗道:“不可,你这便是糟蹋自己的身子。”

  李溯却低头不言语,沮丧着脸却倔上了。

  常之茸干脆捂住自己肩上的伤口叫道:“哎呀好疼。”

  李溯顿时紧张起来:“很疼吗?我这便去寻吴太医来。”

  常之茸却一手拽住他的衣摆,皱眉忍痛道:“那你今后是不是要按时用膳?”

  李溯赶忙点头,常之茸放开他,继续喝着眼前的热粥,眉眼带笑的说道:“那我便不痛啦。”

  瞧着常之茸嘴角边浅浅的酒窝,李溯缓过神来,自己是被她戏耍了。

  李溯亦不恼,他也勾起了唇角,好似自从入宫后,便少见常之茸这般模样了,曾经在霖县时,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与刚刚的常之茸重叠起来,让李溯心中有些欢欣。

  饱饭后已是后半夜,常之茸无论如何也不肯霸占他的床榻再睡李溯的寝殿,一定要回配房歇息,还叮嘱李溯要乖乖睡觉,李溯应下,两人这才入睡,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
  翌日,常之茸恢复了一些精神,有吴太医的良药,她脸色虽仍苍白,却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
  李溯同林太傅告了假,因着景帝还未回宫,林太傅便准了他之后同其他皇子公主一同去国子监便可,这三伏天的补习小灶算是结束了,他便在苕岚苑照顾陪同着常之茸,而丁嬷嬷在得知常之茸生病后,便干脆偷闲懒得再来苕岚苑。

  这几日算是苦了福田,他忙前忙后,苕岚苑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全落在了他一人身上,从前常之茸未受伤时,福田还觉得四皇子不得宠遂院内活计少,乐得清闲,常之茸一卧床受伤无法做活,他才知道一个小小的苕岚苑,每日竟也有这么多繁琐的小事,心中对常之茸又是一阵钦佩,她明明比自己还小三岁,瘦弱的小身板每日却任劳任怨。

  常之茸自然不知道福田心中所想,她现下正对李溯描述那日遇险的情景,提起李清婉时,常之茸神情也有些愧疚,她叹气道:“我能理解她,若我如她一般被人换进宫内,一辈子做公主便罢了,嫁人也好招驸马也好,虽命运始终掌握在旁人手中,好在还能衣食无忧,现下身世暴露却被贬成烧火丫鬟,人人可欺,她半点也挣扎不得,曾经做三公主便不得宠,做了丫鬟更是下等人了。”

  李溯听后只回了一句话道:“这些缘由,均不能成为她伤害你的理由。”

  常之茸点头说道:“只我心中有愧,她这般对我反倒叫我轻松了许多,往后常家便也不再欠她任何。”

  李溯看着常之茸,最终闭唇不言,常之茸选择不愿对此事计较,而他却不能。

  午时,福田端着膳食进殿,他放下碗碟后说道:“四殿下,这碗下压着一张薄纸,还请您过目。”

  李溯接过字条,常之茸亦好奇的抬头,他匆匆看过后,便递给了常之茸。

  常之茸接过,字条上只写了寥寥几字:三日后戌时来锦华宫。

  字体娟秀工整,透着一丝英气,一如写字之人,毫无疑问便是李清婉。

  至于她为何要相约在锦华宫,常之茸不得而知。

  众人都清楚,锦华宫乃是历代皇后所居,而上一个在锦华宫的主人,便是韶贞皇后。

  此后再无人入住锦华宫,听闻那里早已荒凉一片,虽离乾元宫不远,人人都知那里是皇上的软肋禁地,自从韶贞皇后自缢,景帝便再未踏入过锦华宫半步,曾有宫女胆大偷偷摸去锦华宫偷取韶贞皇后遗留的珍宝,被皇上发现后直接五马分尸,死相惨不忍睹,遂再无人敢近身那里。

  三日后,李溯原本想自己前去锦华宫,常之茸不同意,一定要随他同去,加上她这几日恢复的不错,伤在肩处,早便能下地行走,李溯拗不过她,最终两人一同前去。

  李溯原本佩剑的想法被迫终止,他只能趁常之茸不注意时,藏于袖中一柄匕首。

  戌时天色已黑,常之茸用未受伤一侧的手执宫灯,缓步跟在李溯身后,越是往锦华宫的方向走,人烟越是稀疏,行至到锦华宫门前时,四周已看不到任何下人在此,还有些阴气森森,漆黑一片。

  锦华宫的牌匾上已落了层厚厚的灰渍,甚至许多蛛丝结网在此,可见这里真的很久没有人到访了,李溯止步于门前抬头看着那三个字,眼眸中无甚波澜,常之茸侧目看向他,静静等候没有说话。

  这里,便是李溯出生之地。

  他推开眼前厚重的宫门,率先踏了进去,常之茸紧随其后,回身将门又紧紧掩住,待她转过头来时,对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。

  锦华宫内竟燃着灯火,院内一尘不染,地面干净如洗,这里绝不像传闻中所说的杂草丛生荒凉一片,且恰好与之相反。

  好似有人日日打扫过一般,更让人惊诧的是,院子中的花池锦簇成团百花齐放,开了满堂红,那些鲜花娇艳欲滴,芬芳扑鼻,庭院中央澄澈见底的池水中还有几条小锦鲤在里嬉戏,时不时泛起一丝水花,这里的树木竹林,皆是郁郁葱葱。

  乍眼看去,当真不像是久未有人居的地方,这庭院被人打理的似是主人还在,仿佛下一秒韶贞皇后本人便要从正殿内踏出一般。

  甚至可以说,此间庭院比之福阳宫正殿亦不差分毫。

  常之茸看着这里的景象良久未能回神,李溯眼中亦有丝惊讶,直至宫内一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  “如何,这里便是锦华宫。”

  李清婉清冷的声音,令常之茸二人回神,她看着李清婉从花坛一角起身,手中还沾着稀松的泥土,她只抬眸看了一眼来人,便矮身又拿起水桶,舀水一点一点的给花丛浇溉。